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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

“这是我的真实故事!”陈明今年10月初带着女儿和妻子去了美国,他在接受采访前要求我在文章中说明这一点。

以前他从来不看关于海淀父母的报道,一直以为这些制造焦虑的文章都是为了博眼球和阅读,编造一些不靠谱的桥段。

但当他“抢”过了学区房、换着花样鸡娃儿之后,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就是照着大众给海淀家长的人设在“演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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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雅熊亮

编辑 Flash

△海淀父母为了教育,决定“跑”去美国。

在海淀做父母太容易了!毕业于清华大学的陈明泰希望她的女儿能像他一样赢得学术教育。

为此,哪怕是他这种学历高、见识多、看似人间清醒的人,还是会被环境裹挟,在孩子的教育上做了很多蠢事。

选择从北京去加州,是为了挽救女儿的学业,让她走上正轨。

这一次的“出走”,陈明说不是冲动而为,而是当了三年的海淀家长后,做出的冷静决定。

他卖北京的学区房收钱,从高管降职到普通员工来的美国;而且这次美国之行只能成功,不能忍受失败!

01.

奥数不好,

海淀的小学就不能生存了吗?!

此刻,陈正在洛杉矶陪着女儿上学。

从私校到公校,他看了一圈都觉得很满意,女儿更是喜欢这里的快乐氛围,每到一间学校她就会问:“你们这里有奥数课吗?”

当陈明告诉她的女儿,他想搬到美国,并让她在美国学习,她问了同样的问题。

奥数,是陈明的噩梦,也是女儿的噩梦。

陈明说:“我女儿学习奥数的三年,简直把家里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‘鸡飞狗跳’。

为了接送女儿放学后再去上奥数课,岳父把小轿车换成了更大的SUV在空房间里;每天和妈妈坐在海淀的麦当劳和星巴克里,等着孩子下课。

为了帮助女儿做作业,武汉大学一位数学教授的父亲陈明每周都给女儿上一堂奥数视频课,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在生活中学到的所有技能传授给孙女。

为了给女儿提供良好的营养,陈明的母亲特地从家乡赶来给他们做饭。

家里的餐厅每天跟开流水席一样,半夜喊饿都能立刻端出热饭来。

奥林匹克号码是多少?在陈明的育儿计划中,这比英语、芭蕾和钢琴更重要。

因为这是在海淀区一步一步升入名校,甚至包括进普通学校的“硬指标”。

陈明向一位家在教育局工作的同事打听,他被告知,如果没有奥数的加持,在海淀读书的机会基本没有。

尽管学奥数没有写在白纸黑字的里,但是想在升学上领跑、不甘落人后的都在学奥数。

很遗憾,陈明的女儿和奥林匹亚德生来就没有性格。

她在奥数课上打瞌睡,老师打电话告知陈明后,岳父就从培训中心楼下的麦当劳“搬”到了教室里,亲自监督女儿学习;女儿奥数考试交白卷,一句全都不会做让陈明很崩溃,只要有时间他就拉着女儿讲题,而女儿云里雾里的表情逐渐让他绝望。

我女儿拒绝和她爷爷视频。几代人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根本没有遗传给她。她的脑袋不开,再多的知识也灌不进去。

但即便是再不喜欢也要学,陈明跟女儿说奥数跟呼吸一样重要;女儿则回复:不学奥数也不会死,但是学了奥数她就不想活了。

陈明也对女儿的顽强抵抗感到恐慌。

他分析了不学奥数对升学的影响——几乎调研了所有认识的过来人,他了解到,海淀区的好学校,就算是中不溜的学校都会需要奥数学习情况;没有奥数能靠着户籍划片进入初中,但是分班就没有机会分到最好的班;没有奥数,到了高中会跟得很辛苦。

至于对高考的影响,他也和几个在重点中学教书的同学通过电话聊过。

他们都说,如果想去985、211,别说是学理科的要学奥数,学文科的也要学;当然也可以不学,但这样的孩子其他功课大概率也不会太理想,可以走艺术或者是高职,也是不差的选择。

奥数焦虑在一年前实施“双降”后出现了小转折。海淀多家奥数培训机构关门,陈明“砸”进去的3万元学费也交给了水漂。

尽管奥数不学了,但陈明还是决定去美国工作,因为在国内的教育体制中,他始终缺乏安全感。

他只会考试,却真的不知道如何帮助女儿取得学历教育的成功。

△“双减”后,海淀上学还是不容易。

02.

校长家长的育儿防丢学渣?

终于决定离开海外了!

△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,陈明认为学历教育一定是成功的!

在中国育儿很“瞎”,在美国能达到目的吗?陈明说,他真的不知道这些,但他觉得出国是把女儿培养成校长的唯一途径。

陈明出国的源头来自他的同学,他中学的时候经常抄作业,是个不在乎学习的人渣。

正是这个学渣同学在育儿上的抗争和自我反省,帮助他走出了海淀家长的困局,并决定在适合的地方重新寻找教育的真谛。

几年前,同学聚会后,陈明加了渣渣同学的微信。从那以后,她每天的朋友圈成了陈明的必修课。

看她吐槽跟女儿之间发生的矛盾,看她手撕班主任的狗血剧,都是一种减压。

在中学时,陈明是一个考试优秀的好学生,受到老师的喜欢,也让父母感到满意。

虽然他也对教育方式有些微词,但是几乎从来不表达自己的意见;但是学渣不一样,她是叛逆的,总是和老师在课堂上争论,不想做作业就不做。

在陈明的观念中,一个不努力读大学的人是错误的。

这样的人今后怎么能够对社会、对家庭有贡献呢?她的人生注定也不会太好过。

没想到,就是这样一个人渣,居然成了高飞侠的育儿导师,清华毕业。

他笑称,这或许是当初让她抄作业的福报吧!从成为海淀家长至今的三年内,陈明是靠看学渣同学的朋友圈和她交流育儿经验逐渐成长的。

学渣和他一样在北京工作,但是他没有去海淀买学区房,而是选择了国际朝阳区,住在明星推的东四环。

她告诉陈明她并没有放弃去清华北大的机会,但是孩子没有能力她也不强求,更不会给孩子报奥数班,除非孩子自己想学。

她把所有的钱都存起来报了班,还经常带孩子去看戏,去国外旅游。

女儿看不懂奥数,他就给同学发微信,问她怎么选择,是坚持还是放弃?学渣同学果断选择站在了放弃的一边。

而选择坚持的陈明熬了三年,换来的结果是女儿已经从厌恶奥数发展到了讨厌数学。

陈明认为学习人渣的学生并不是真的“人渣”,而是想着因材施教。

教育不是为难自己,而是让知识为自己服务,学以致用才是真好。

女儿在海淀被抓,他去找一个书呆子同学,问怎么办。

学渣告诉他,她决定带着初中毕业的女儿去加拿大留学,在北京把文化课的基础打好了,到加拿大只用把英语学好,问鼎名校不成问题。

陈明被这些人渣的“离开”感动了,他想也许他们也应该逃离海淀。

女儿还小,正好是学习语言的最佳年龄,去海外留学也不会那么辛苦。

终于到了美国之后,他给雪扎发微信,告诉她,他已经跟随她的脚步“跑”到了海外,希望在这里实现自己的教育梦想!

△告别北京对陈明来说是一种解脱。

目前身在美国的陈明总是在回顾这几年的折腾过程。他感叹父母的经济能力可以给孩子很好的生活,但真正让孩子开心的是孩子的眼界和豁达。

这些也是学渣同学有、而他所缺少的东西。

03.

忍痛卖掉学区房,

主动降级到美国。

△美洲是陈明育儿的希望之地。

在决定来美国之前,陈明卖掉了他在海淀的学区房。

对于这套房子的投资,他认为还是很值得的,因为房子一放给中介,第二天就有十几拨人来看房。

其中有新婚夫妇,据说是为了未出生的孩子把户口留在这里。

这对年轻夫妇的想法和十年前的陈明一样。他还为了现在的学区房,卖掉了自己在丰台的初级住宅。

孟母择邻而居这个道理无论在哪个时代、哪个国家都是适用的,有能力的家长都会在孩子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规划了。

经纪人告诉他,这个房子会涨,目前因为疫情,价格暂时处于低谷。如果放任不管,等疫情来了,价格上去不成问题。

但是陈明等不及了,他决定在加州买房,给女儿一个舒适稳定的读书环境,如果不卖北京的学区房,以自己目前的积蓄根本买不起美国的房子。

而且在美国到处生活都需要钱,生活成本比北京贵很多。

虽然陈明是从中国分公司调往美国总部,有工作有收入,但他也是头一次带着老婆孩子独自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生活,有钱傍身的安全感一定要给足了。

陈明准备在美洲扎根。

他今年46岁,等到女儿大学毕业,他正好退休。

也就是说,在接下来的14年里,他将把自己最后的职业生涯时间“奉献”给美国。

起初,他打算送女儿出国留学时,做了两个打算:一个是妻子带女儿去加拿大,他在家赚钱。

这个计划显然无法现实,因为他太舍不得和女儿分开了。

所以只能实行第二种方案,就是公司内部调动,这样既可以合法打工赚钱养家,又能兼顾女儿的学习。

这是个好主意。实行内转不是太难,但是如果要去美国,职位就不会那么理想了。

陈明研究了公司历年来从各国调到美国总部的案例,想要去美国只能自降“身价”。

HR也告诉他,他的个人情况公司很理解,但现实是美国总部不缺高管,等升职的人排起了长队;公司最缺的,又能快速转到美国的,就是普通程序员的岗位。

从技术负责人到普通程序员,其实收入会增加,因为公司会按照美国总部的收入标准发工资。

但是对于在技术部负责人的位置上干了十年的陈明来说,这个牺牲有点太大了。

接到调令的当天,北京公司的所有同事都一片哗然。

跟着他干了很久的下属很是不理解,他说:“中国的中年人真可悲,放弃事业竟如此草率!”

陈明自己也感到非常遗憾,因为他没有告诉父母他被降职到美国了。

奋斗了这么多年,人到中年,事业本应该是不断上升,却因为女儿的教育要从最底层做起。

对于保守的父母来说,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
他不敢说自己能在美国东山再起,但他愿意接受现状。

他不会揪着高管的名头不放,况且自己的奋斗也是为了女儿能快乐成长。

这么想他觉得自己没牺牲多少,全是爱的奉献。

04.

北美的生活,

解开了压抑的“疙瘩”。

从北京到加州,陈明没有提前租房,也没有给女儿找好学校。

这和他一贯沉稳、从容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。

他说,他只是想让女儿和妻子深深地融入海外生活,而不是把手插在口袋里,互相吼叫,把他当成奴隶。

这主要是因为当陈明决定申请去美国工作时,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亲子关系和夫妻关系危机。

再来说说夫妻关系的危机。我的妻子和他的育儿哲学完全一样,但她总是躲在自己身后,每当遇到会和女儿发生冲突的事情,她都让陈明去沟通。

时间一长,陈明就成了家里的坏人,大家都拿他来吓唬女儿。

只要女儿不听话,大家都会说:“爸爸来了,他要打人了。

老婆说,她怕给女儿补习,一脸“傻样”就头晕。然后她转头溜进房间玩手机。

妈妈的缺位让工作忙碌的陈明过得很辛苦,每天晚上十点一到家,老婆就开始跟他念叨,女儿作业又没有做完,数学考试又没有考好。

陈明想知道她女儿睡觉前在做什么。妈的,你怎么就做不好这件事呢?太失败了!第一第二,夫妻之间因为管教孩子的问题产生过各种矛盾。近年来,他们之间只有冷战。

第二是亲子关系。照顾孩子的任务落在陈明身上,批评他更自然。

他知道女儿不喜欢他,以前去幼儿园接她,她都会上来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
从小学开始,女儿就不抱他了,会把房间的门关上,不让他进。

甚至有一次在超市购物,他和女儿说起学习的事情,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开关,女儿原地嚎啕大哭。

甚至有路人过来问他是不是爸爸,怎么感觉像绑架小孩。

女儿对他的排斥始于她学习奥数的时候。三年的辛苦带给她的是冷漠和恐惧。

这是最令陈明感到伤心的,一千多万的学区房都给你买了,爸爸的付出却是一文不值。

出国前,陈明去做了一次体检。虽然没有什么大病,但是很多器官都有结节。

医生告诉他基本不用药物治疗,这都是气出来的毛病。

到了美国后,他在洛杉矶选择了一处靠近海滩的房子,以为可以经常在阳光明媚的海滩下漫步,调节疲惫的身心。

现在他的确每天都会到海滩去走走,女儿也会主动陪同。

她告诉陈明,她现在开始喜欢父亲了,因为他不再脾气暴躁了。

陈明笑着说,爸爸不辅导作业的时候都是这么慈祥,现在也没有作业可以让爸爸辅导了。

陈明认为,似乎是北美的教育环境挽救了他们的家庭关系,但这也是他们一家三口在教育道路上的成长经历。

老婆从逃避激烈争吵开始转到和女儿主动沟通,减轻了很多陈明的压力;而陈明也会经常说说自己的压力,改变了以前全靠自己硬扛的状态。

女儿开始看到爸爸的努力,变得懂事乖巧。

一切都在变好,生活节奏在放缓。

陈明开始玩命学英语,因为他还是没死心,不甘心只当个程序员的他准备再“鸡”自己一把。

他一直看好项目经理这个职位,如果三年后能顺利晋升,收入会翻倍。

△陈明将继续在美国职场奋斗。

结论:

在采访中,陈明说,像他这样的海淀家长不在少数。看似对孩子教育的期望与实际差异存在矛盾,实则是家长对竞争压力的不妥协和不满。

很多学历高的家长都是从高压中历练出来的,在面对和他们的表现不一样的孩子时,要放手是很难的。

大部分人会重新寻找机会,换个轨道继续“战斗”。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!